等待,從三個月前我蹲坐在玫瑰唱片門口,怯生生地問前面的人這隊伍是在排什麼的時候,這場漫長的戰爭就已經開始了。若要我說作為一個槍花迷最需要的條件是什麼,那想必是無比的耐心吧。
演唱會當天,我一早便出門,迷路,最後搭著計程車抵達板橋體育場時是上午11點左右。那時的搖A就已經差不多有上百個人在排隊了。我找到隊伍末端,隨地坐下,心想著要怎麼打發接下來的8個小時。
現場的氣氛很微妙,大多數的人明明彼此互不相識,而我也只是坐在那裡而已,卻有種大家同在一條船上的感覺。有人直接拿著手提音響播送槍花的音樂、看到布洛克兄弟貼的那張:「禁止攜帶任何攝錄影器材進場,若是因此導致主唱下台打人或演出中斷,本公司將依法提出告訴。」的海報也都忍不住要笑,還有那些聽也聽不膩、從不同人們口中說出的和槍花有關的傳奇故事。
時間不知不覺到了五點,群眾們明顯地開始躁動起來,那情緒也感染了我,我得很努力才能讓自己待在原地,而不是動不動就站起來東張西望,懷疑每臺經過的車都是他們。直到隊伍往前移動,準備進行安檢時,我早已經完全心不在焉了。當對方示意我ok可以進場的瞬間,我還楞了一下,接著才像突然轉醒似地往場內衝。
場內幾乎是全黑的,因此顯得遠方的舞檯燈光更加眩目。我的目標自然是中央舞台,但那裡早已擠滿了人。不過,離我最近的左前方舞台那兒基本上還是空的。於是我立刻修正路線,往前一撲,手碰到了某種金屬,我…搶到第一排了!!!!!
接下來的時間,無處宣洩的亢奮情緒和漫長的等待同時折磨著我,槍花現場出了名的不安分,我也親眼見識到了。尤其是搖A,簡直就是騷動不斷。
接下來的時間,無處宣洩的亢奮情緒和漫長的等待同時折磨著我,槍花現場出了名的不安分,我也親眼見識到了。尤其是搖A,簡直就是騷動不斷。
記得最起先是有個外國人藉酒裝瘋,想趁機從外側擠進前方欄杆區,而且他幾乎已經得逞抱著欄杆不放了。想當然爾,這舉動惹得在場的群眾群情激憤,結果他就在一連串「This is Taiwan!」「Get the Fuck Out!」等叫罵和作勢要打的情況中被趕出去了。
也由於他們遲遲不來(從入場後已經過了三個小時)現場的暴戾之氣更是越演越烈。而當有人開始朝舞台上扔東西時,總覺得場面其實有點失控了。不只是我,每個人的焦慮和疲乏都是顯而易見的,我們都害怕會被棄之不顧,而那是很有可能發生的,誰也說不準。
突然,燈光暗了下來,有人在走動,我依稀能看見舞台左側有誰捧著雙柄吉他的剪影。此時,到方才為止都還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瞬間消失殆盡,而完全被狂喊著「Guns N' Roses、Guns N' Roses」的叫聲給取代了。當我還正試著融入這突如其來的變化,Axl就跟著直上天際的煙火和Chinese Democracy的前奏一起衝了出來。
說來可笑,明明是期待了那麼久的人,最初的幾分鐘我卻壓根也不相信眼前那個人就是他。我當下的第一個反應便是盯著他的手臂,忙著搜索足以說明真相的刺青。而在我意識到那確實是Axl本人之後,我大概也就瘋了吧。
Axl從不讓你失望,這我不敢說,但肯定的是,那晚他讓我滿足了好多願望。
他的狀況比我們想像中好得太多,雷鬼造型辮子頭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雖然剪短了,卻散發出光澤的柔順直髮,還戴著他的招牌頭巾。最重要的是,這麼多年過去,他變得溫和親切了,整場下來,笑容像是黏在他臉上似地幾乎沒有消失過。對那些扔東西上台意圖引起他注意的行徑也都無動於衷。
反倒是我快嚇死了,尤其是有人把手機都給扔上台,還被Axl撿到時,我心臟差點沒停止。有螢光棒直接從Axl頭頂上擦過去時也是。而當時的我也一直都處於一種接近瘋狂的狀態,唱到You Could Be Mine和Sweet Child O' Mine時整個人更是蹦跳到飛躍起來,早顧不了什麼禮節了。
中場之後開始下雨,下到連Axl都把November Rain改唱成December Rain。雨水不停地從我高舉的手上滑落,時而沿著頭髮滲進眼睛裡,依稀記得當天早上的氣象預報提到,當晚台北的降雨機率應該是0%的。這是為了這場演唱會而下的雨,雖然不切實際,我卻總是忍不住要這麼想。
演唱會逐漸接近了尾聲,當Knockin' on Heaven's Door的前奏一下,我們都知道最後的時刻即將到來。這時,雨突然停了,就好像是它也知道這件事似的。而我的內心在那時達到了整場演出最平和的狀態,我把舉了好久的手放下來,只剩下嘴裡仍舊不停跟著唱著:Knock、Knock、Knockin' on Heaven's Door...
當然,他們準備了安可,Axl整整唱足了三首,This I Love、Better、最後是Paradise City。是的,正如他們所帶來的美好一切,當晚的台北無疑就是我的天堂城市。最終,當所有團員都集中到舞台前謝幕時,有個今晚我不曾開口喊過,只是目不轉睛盯著看的那個名字突然在我心中爆發了。
Axl、Axl、Axl、Axl!我不清楚自己到底喊了幾聲,大概是把今晚所有的份一次都給喊完了,演唱會正式結束,他們離開了。而我的心到現在卻好像還遺落在那裡似的。已經不是花了多少錢、時間有沒有值得的問題,我不是那樣算的。這是活生生的一場夢境,而我喉嚨兩側和雙腿的疼痛足以證明這確實發生過。
謝謝,謝謝你們願意來台灣。
--寫於2009年12月12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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